
本来对春节已十分看淡,一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,就象天天在过年;二是再也没有年少时的那种美好,所以感觉难以写出好东西。可这是我写博以来过的第一个春节,所以还是想写点什么。那就写写孩子时过年的那种兴奋、狂热,以及一些有趣的事情吧!
要讲那时的过年,首先应该从盼过年开始。过年的那几天,是一年中吃得最好、穿得最靓、玩得最爽的日子,孩子们都眼巴巴盼望这天早点到来?平时我们实在少吃、少穿,父辈们一年到头劳作,犹如竹篮打水,仅仅收获许多辛酸,食不裹腹、衣不挡寒是真实的写照。因此,常常才过去大半年,就开始计算春节还有多远了?于是,盼星星盼月亮,掐着手指头盼过年。到了腊月,更是一天一天的盼日子快点过。可那时的日子,就象小脚老太婆走路,晃悠悠慢吞吞,很叫人着急。
除夕这天,全家人忙得不亦乐乎。认认真真打扫家园,干干净净洗个身体,喜气洋洋贴上对联,过年的气氛也就浓重起来。然后,我们也帮大人包粽子、煮米饭、洗东西,跑进跳出,象一只只快乐的兔子。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其乐融融、痛痛快快的大吃一顿。我家条件在村里还算过得去,因为父亲是老师,有工资收入,所以,除夕这一餐有鱼也有肉,一般有十来个菜,摆满一桌子。我那时还小,只要自己喜欢吃的,就多吃多占,平时没啥吃的,身体象干涸的机器缺少油水的滋润,吃什么菜都觉得很香,吃起来自然狼吞虎咽,好象要把一年欠吃的全部补回来,常常因此吃饱了撑的。吃好了,还要等两件事:一是父亲给我们压岁钱,我记忆中最初是几毛钱,后来慢慢涨到几元;二是父母亲给我们兄弟姐妹分“散口”吃,那时没有现在这么多食品,也没钱买,所以这些“散口”都是自产的,如炒豆、泡米花、荸荠等。然后,把新衣裤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,等天亮时可穿。
这一夜,我们做小孩的感到特别幸福。虽然没春晚可看,农村也没有电视,可我们照样兴奋异常,用长夜难眠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,想像明天穿上新衣裤多么的风光,多么的潇洒,一定让左邻右舍赞赏,让小伙伴们羡慕。这一夜,也特别热闹,从除夕晚上开始,鞭炮声不绝于耳,一直轰鸣到天亮,这大概是中国人用特有的方式迎接新年的到来,也祈盼在新的一年里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吧!但我们不懂这些,我们只盼望天快点亮起来,新年早点到来!
新年终于来临,我们换上崭新的衣裤,挨家挨户地开始串门,有时也与大人们一样集合在学校操场,你一句我一言地谈笑。与其说是串门玩,倒不如说是比穿戴,看看谁更光鲜、漂亮。其实,大家都差不了多少,男人、女人都是一身蓝色的或灰色的衣裤,只有小女孩才有花衣裳。狼子有个小妹,长得漂亮,一朵村花,越剧唱得动听,而且边唱边舞蹈,象模象样,过年时穿着花衣裳,象只花蝴蝶,在村子里飞来飞去,一道美丽的风景。狼子有点象狼,沉默寡言,两只不安份的眼晴,四处扫荡,观察新年新气象。
中餐,要吃炊饭或汤圆,希望新年日子象炊饭一样蒸蒸日上,全家象汤圆一样团团圆圆、甜甜美美。晚上,要吃面条,米面、麦面均可,表示一家人健康长寿。这里把过年看得十分神圣,有种说法:过年辛劳,一年到头天天辛劳。所以,初一到初三,大家都不出门,也不劳动,连提水、洗衣、扫地都不能做,人人都象大财主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。初二开始,吃饭归于平常,但中餐吃年糕,讲是年糕其实大米糕很少,多半是蕃茹渣糕,又粗又黑难以下咽,每餐捞年糕时,狼子兄妹们拿着铲子,总是晃悠老半天,千方百计把黑的晃掉,留住白的端走。初四开始走亲戚,叫“拜岁”。“拜岁”实在是美差,既有好吃的,又有压岁钱,狼子总是争着去。到了正月十五,“拜岁”陆续结束,吃过“正月半”(农村风俗),这个年才算真正过完。
此后,一切又恢复正常,又开始忙碌,又吃蕃茹丝汤,又穿破旧衣裳。于是,又开始盼望过年!